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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拜梅里雪山之旅 2005年10月

  凌晨4点半,的士司机打来电话,他已经在楼下等我了。
  
  五点十五分,机场出发大厅。我是第一个办理登机手续的,一个老外,托运的行李是一辆自行车。
  
  六点半,飞往香格里拉的飞机准时起飞了。
  
  乘客不多,我独自占了一排,从舷窗望着太阳从东边的云海上缓缓升起,阳光给在云海、机身镀上了一层金色。突然想起《挪威的森林》的第一章,当37岁的主人公听到“一个管弦乐队自鸣得意地演奏着甲壳虫乐队的《挪威的森林》。那旋律一如既往地使我难以自已,比往日还要更强烈地震撼着我的身心”,一直在想,为什么旅行,为什么去香格里拉,我没有答案。
  
是否每件事都要有答案?是否会因为需要答案而故意地编造一些?
  
  飞行时间五十分钟,香格里拉地面温度12摄氏度,海拔3140米。背上行囊,步出机场,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,到客运站。(机场到客运站10元)
  
  往德钦县的班车每天从七点二十到十点二十,每小时一班,我买了八点二十的票(37元含保险),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个包子两个鸡蛋当早餐。
  
  
  

这是第三次到中甸了,去年也是秋天经过这里,去年有十个人同行,今年只有我一人。去年是要去稻城亚丁,今年只为了梅里雪山。
  
  太阳出来,暖和多了。到德钦192公里,行车时间约六小时。路上依拉草原风光依旧,红色的狼毒,黄色的桦树,湛蓝的天空,秋天是大自然肆意挥霍色彩的季节。车里放着熟悉的音乐,那是去年在路上常常听到的藏族歌曲,让我回忆起许多事情,也许是车里浓烈的酥油味道的刺激吧,突然间热泪盈眶起来,扭过头,一直望着窗外。

 



路边色彩艳丽的山坡,和坡前的青稞架


途中午餐的地方,就在金沙江畔。又与飞机上遇到的那位老外同车,谈了几句,他是在云南教英语的老师,这次计划到德钦后骑自行车沿路返回,大概要两天时间,帮他问过店家,有提供住宿的,7元/人,老外很高兴。谈着谈着,他拿出一包烟,问我是否抽烟,我说不。他笑笑说,“我也不,只是在中国递烟给别人,好办事,容易交朋友”。我笑不出来。



往德钦的途中


白马雪山垭口 海拔4292米


距离德钦县城8公里处的迎宾台,这里可以远眺梅里雪山


迎宾台


远眺大山之间的德钦县城


月亮弯,这是金沙江的一个大转弯,对面是四川的地界,几乎所有去德钦的人都会拍上一张,不能免俗。


飞来寺


观景台


梅里雪山,这次我独自前来,看机缘巧合将我送到哪里,坐上哪班车,遇到哪些人。
  
  从德钦县城,来自兰州的李姓父女和一位外国人邀我同包一辆车到飞来寺,30元/辆。其实我的目标是要到西当温泉,准备从那里开始上雨崩村去。不过我还是上了车,到飞来寺再看是否有其他车吧。
  
  飞来寺到西当温泉有65公里,下图对面山上弯曲的路就是通往那里,而雨崩村就在山的背后。


到飞来寺后,时间尚早,他们三位也都决定住到西当温泉去,车费40元/人。梅里门票63元,有效期10天。
  
  西当温泉,住宿20元/床,荤菜15元,素菜8元,有温泉洗澡,图中白色的小房子就是。木屋是住宿的地方。


目前温泉客栈的老板是来自重庆的母女俩,已在此多年。
  
  我到的这天刚好停电,虽然手机有信号,但很快就电力耗尽,无法使用了。没电不要紧,皎洁的月光亮得可以看书,走出去都不用带头灯,第一次看到如此明亮的月光。
  
  住宿木屋的背后是一条哗哗流淌的小溪,声音象下着倾盆大雨,催人入睡。被褥枕头都还算干净,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温泉澡后,就钻被窝了。
  
  因为是淡季,四张床位的一间房只住了我跟AMIT,28岁的以色列人,在台湾工作了半年,在以色列的大学里学了些中文,这次用一个月时间在中国旅行。我们聊了很多很多,中国、以色列、宗教、民族、战争,当然最多的是旅游。
  
  在旅途中,是否有一种力量让某些人在某时、某地相遇?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缘份?我没有答案。人生也是一段旅途。
  
  AMIT


八点半,吃完5元一碗的鸡蛋面之后,我和AMIT开始徒步往雨崩。
  这里被称为横断山脉,众多并行耸立高山都是南北走向的,中间为深邃的峡谷,这下面就是澜沧江。有人说这是地球上眉头皱得最紧的地方。
  梅里雪山是云南与西藏的分界,这里已经是藏区了,最高峰卡瓦格博海拔6740米,为八大神山之首,接近它,仰望它,随时都能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苍茫和旷世的沉寂。世界静得出奇,周围的大山一下子全都沉默不语了。
  


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民族象藏族一样有如此强烈而浓厚的宗教感。他们在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的召唤下,在一种信仰的支撑下,在高原大地上走来走去,甚至用身体去丈量,去朝拜他们心目中的圣城,朝拜神山圣湖,朝拜每一个神圣的地方。
  
  开始上山没多久,我就遇到了洛桑、卓玛等五位转山人,他们来自芒康,坐了两天的汽车到德钦后,又走了三天到这里。
  
  还有另外的几位,图中走在前面的穿红色毛衣的男子叫阿茸,他是一位老师,教语文、数学等各门学科,在雨崩上村开了一家阿茸老师客栈,边上的两位女子也是来转山的当地人。洛桑他们走在阿茸老师的后面。
  


这两位是洛桑的亲戚,他们五人一路风餐露宿,历尽千辛万苦,他们的脸上刻满旅途的艰难,但却都透着一种宁静的满足。


休憩
  
  从西当温泉到那宗拉垭口,途中有两处休息点,可以补充食品饮料。


神山圣地是神灵居住的地方,又有众多佛教大师大德的圣迹。
  


因难以接近而一直保持着那份神秘


藏民们认为这是世界上的奇异之地,绕神山圣湖礼拜,可以洗尽人生的罪孽,达至和谐、宁静、善美的彼岸。
  


转经的路途是艰辛的,从西当温泉到那宗拉垭口,海拔从2600到3800米,全部是上坡,没有一点缓冲,AMIT比我走得快,我只有紧跟着洛桑他们。
  


行走,一直在走








当然还有路上的美景和看风景的好心情







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突然想起一件事,因为昨晚没电,吃早餐时,我把手机放在老板娘客厅里的电视机旁边充电,结果走的时候忘记拿了,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,我的手机估计凶多吉少!
  
  途中遇到两位下山的少年,于是我请他们去西当温泉告诉老板娘,如果手机还在的话请帮忙收起来。




看到路旁挂满风马旗,我知道离那宗拉垭口不远了。


象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









途中遇到一位来自昆明一位来自江门的女孩,她们告诉我神瀑和冰湖一定不能错过。
  
  路上有很多大尾巴毛绒绒的松鼠,问洛桑,他说藏语叫“同勒”,我学着说,卓玛她们都笑我,她们一路都在说笑,似乎不是在走一段艰难的路程而是奔向幸福美好之地,他们的心情也感染了我。他们只有在经过玛尼堆时才严肃起来,一边大声念着经文,一边在玛尼堆上添放几块石头。
  
  十一点五十分,到达那宗拉垭口,这里有两处茶店,洛桑他们在这里午餐,我喝了两碗酥油茶,吃几块在山下买的饼干,AMIT吃旺旺雪饼,他跟我说到中国后,发现雪碧很好喝,于是一路上都买雪碧喝,现在让我告诉他“雪饼”和“雪碧”的区别。
  在这里遇到了雨崩村徒步者之家客栈(13988705766,0887-8411173)的老板--阿牙,在他的介绍下,后来我们住到了他家。
  
在垭口与洛桑道别,我和AMIT又匆匆上路了,同行的多了一位藏族少年,他要把一匹骡子牵到山下去,一路上他的歌声不断,印象最深的是一首《拉萨的酒吧》。
  
  翻过垭口,仰望卡瓦格博更真切了,有人形容卡瓦格博是“一见就热泪盈眶,就想哭,就想发誓,就想大吼一声,就想大爱一场。千百年来,多少人折服在他的脚下,金字塔般的雪峰。”
  
  下图两处白色冰川的地方就是这两天的目的地,左边是神瀑,右边是冰湖。
  


冰湖就在那冰川下面的山凹里,正上方就是主峰卡瓦格博。


神瀑 冰雪的融水自几百米高的悬崖上倾泻下来,那里是藏民的圣地,转经者必到之地,在那里喝圣水,洗圣水,有的还带圣水回家。
  


山谷间就是雨崩下村,这里也是香格里拉。






四周是高耸的银光闪闪的雪峰、冰川、峡谷、森林、草甸、湖泊纯净而明朗;这里的人们生活安然、闲适、知足。这里的人善良、平和、青春永驻,推崇适度的生活,各个民族、各种信仰和平共处、相互包容、没有纷争、没有罪恶,一切都那么和谐而宁静。
  
  这就是对香巴拉王国的描述。
  
  下图是雨崩下村


雨崩上村 彩虹


中午一点十分,我和AMIT在徒步者之家放下行李后,就往神瀑走去,途中发生了与01年我在珠峰大本营一样的事情,相机里的胶卷不工作了!所以神瀑这段没有图片了。
  
  走到神瀑约需四个小时,虽然坡度不大,但也是上坡,离神瀑还有1小时路程的地方有一个小茶店,有当地人在那里售卖食品饮料,还有十几个床位可住宿,我又遇到洛桑了,他们五人要在此住宿(10元/人),第二天一早再去神瀑。也许下次再来,我们也可以这样安排。
  
回到徒步者之家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,天刚好黑下来。好在还有热水澡洗,这里都是用太阳热水器的,所以要洗热水澡就得看天气,而且动作要快,热水会很快用完的。晚餐时,遇到一大帮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,北京、厦门、内蒙古、大连等等,有路途中遇到的驴友、有度蜜月的新人,大家边吃边聊,自我介绍、轮流唱歌,AMIT也很高兴,喝起青稞酒是来者不拒,等到回房的时候已经要扶着墙了。
  
  我住的房间位置很好,躺在床上,就能透过窗户看到雪山,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光,我睡不着了,走出房间,雪山和山谷里的雨崩村,笼罩在皎洁的月色中,宁静而神秘,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,什么也不用想了。
  
昨晚说好八点去冰湖的骡马等到九点才出发。为公平起见,所骑的骡马都是抽签的,而我恰好抽到昨天路上遇到的那个少年,他告诉我手机已经让老板娘收好了。他叫于金泉(音),是傈傈族的,家在维西那边,到这里来打工的。从雨崩上村到冰湖,往返需要6-7小时,一路穿行在原始森林间。有的路段需要下马步行,天下着小雨,道路泥泞难行,坡度有时超过50度,骑马都很费力。




于金泉是他们乡里第一位初中毕业生,考上了中专,但没有学费所以没去上,打算打几年工,然后到昆明去学点手艺。他说在这里打工一年可以赚二、三千元,他没有穿袜子,鞋子是破的,踩在泥里吱吱作响。
  








越来越靠近冰湖了,就在卡瓦格博脚下
  








登卡瓦格博的大本营(笑农),从这里上去,还有1、2、3号营地,91年17名登山队员就是在3号营地遇难的。


从大本营到冰湖,还要步行1个小时。





行走


路上遇到的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


路途


可惜一直下着小雨,雾蒙蒙的








冰湖


高原的湖泊是神灵的永久居所,是藏民心目中的圣地,到了湖边,一般不能大声呼喊和喧哗,有的神湖甚至被人们认为能从其中看出人的今生和来世,如亚丁的五色海,有一种遴选活佛的方式是观湖,就是高僧们到圣湖边观看圣迹而决定活佛的转世。



从冰湖返回的路程同样艰辛,可以说是我这一生最难骑的一段马路了,手臂抓得酸痛,不抓紧的话,整个人会从骡子上滑下来。回到雨崩上村已是下午三点半,换了骡马,赶紧回西当去,今晚计划到飞来寺住宿。牵骡子的小伙子叫五七,西当村人,他的骡子体力特好,一路疾行,连他都跟得很累,旺季的时候,每天可以来回四次之多。途中,遇到了AMIT,“Nice to meet you again!”,因为昨晚喝高了(他说这辈子都没喝这么多过),今早起来对我说,“今天休息!”,所以冰湖他没去,睡到中午一点半,吃了碗炒饭,也往回赶了。于是我们又一路同行。到西当温泉是晚上7点,刚好天黑。
  
  在西当温泉,拿回我的手机,仿佛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回到了文明社会。遇到几位佛山、深圳、珠海等地的朋友,又蹭了另外三位深圳朋友(深圳交通局的)的面包车到飞来寺(25元/人),AMIT当然高兴,比来的时候还便宜。在飞来寺,我和AMIT背着大包,连走了四家客栈,最后还是返回了第三家,因为水还算比较温(20元/床),淡季就有这个好处,一间客房四个床位,只住我们两个人。
  
  赶紧吃饭,从早上到这会儿,只吃了一碗方便面。在季候鸟吧,又遇到了同去冰湖的六位好朋友。季候鸟吧的酸奶很好喝,土豆牛肉烩饭也很好吃。AMIT要酸奶、烩饭还再加了蔬菜三明治和一杯巧克力奶,看来真的是饿坏啦!
  
  在季候鸟吧,AMIT留下了第一张希伯来文的字条,为今后来的以色列人提供信息。我也留下了我的名字和网址www.zone8848.com。
  
  


回到客栈,赶紧洗澡,冷得够呛,还好没感冒。后来AMIT去洗的时候就不行了,只是洗了把脸。 一夜无话,第二天一早,他出去外边看过后回来告诉我,云层很厚,神山仍然未曾得见,我们也要告别了,他要去乘8点的班车回中甸,我则准备蹭另外的朋友的包车,所以不能同行了。 握手,我的朋友,Amit Rosner,他的中文名字叫做罗密德。
  
  回到中甸是下午四点半,买好五点半回昆明的卧铺车票(140元),我又跟客运站门口的老大娘聊了半个多钟头,吃了两个鸡蛋,告别中甸,天一直阴沉沉的。
  
  由于卧铺实在是太窄小了,我的相机在途中掉到地上,后来发现后背盖的摔坏了,曝光了半卷胶卷,现在我的相机需要用四根橡皮筋来绑着了。
  
  次日早上7点,抵达昆明西苑客运站。
  
  谢谢观赏!